今天是腊月二十五，农业银行安丘市支行营业部门外的梧桐树早已落尽了叶子，冷风直往人的领口里钻。可一推开那扇玻璃门，暖气裹着人声扑面而来——年底了，银行里最忙的时候到了。
还没到八点半，门口已经挤满了人。
卷帘门哗啦一声推上去，冷风裹着人群往里涌。大堂经理喊“大家排好队”，声音淹没在满大厅的脚步声和说话声里——有人在问银行卡为什么不能正常使用，有人在催汇款什么时候到，还有人在问什么时候能叫到自己的号。
叫号屏跳得飞快。A026，A027，A028。等待区的椅子全坐满了，柜员小周已经两个小时没离开过椅子。也没有喝一口水，连杯盖都没拧开过。右手在键盘上几乎没有停。下一个客户的身份证递进来，她接过去，夹在指尖，余光扫见玻璃窗口外的客户等候区仍然坐满了人。
六号窗口来了一位老奶奶，毛线帽压得很低，露出花白的鬓角。她从布兜里掏出一个存折，是那种老式的、翻过很多次的。“取养老金，过年的。”她说得很慢，手有些抖。柜员小董说到，请您核对无误按确认健。一次没按上，两次。“不急，天冷，手指有点干。”第三次，屏幕亮了。老奶奶笑起来，缺了一颗牙齿，却比窗外的阳光还暖。
中午十二点，卷帘门拉下，但是窗口没有停。其他吃午饭的同事们已经回来了，柜员们仍然在奋战。
下午四点，排队的人终于少了。大堂经理小张坐下来，才发现腿酸。保洁阿姨推着拖把来回走，地板上印着无数双鞋踩过的痕迹。
下午四点半，卷帘门关闭，但是仍有人在办理业务。人潮渐渐退去，门外天色渐暗，大厅里有人在清点现金，有人在整理凭证，还有人在处理白天来不及处理的账务。
冬天还在外面，可这里，窗明几净，春风已来。
